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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球人观察手册[人外]》

35. 求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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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上半旬,天气都极其炎热,整个世界像一个架在火上的大蒸笼。在人们的唉声叹气中,今天终于降了温,凉风习习,好不惬意,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。

昨天因为余然的爷爷不合时宜的生日,打断了她原本的计划,林奈茉就把看宋雅婷的行程推到了今天。

其实,原本从余家老宅离开后,余然就想带她去看宋雅婷,但经过那一场闹剧,她实在有些筋疲力尽,需要独处一段时间恢复自己的精力。虽然,余然完全不给她任何独处的机会,哪怕她上卫生间,他都要在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
她严肃地抗议过,但余然比她还要严肃地说:“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,奈茉,你太弱小了,甚至连鞋子都会让你受伤。”

她只能说是意外而已。

但余然却握住了她的肩膀,直言正色地说:“任何意外都不可以。”

余然和林叙清一样,对她的保护实在太过了。林奈茉甚至觉得,如果可以的话语,他们应该会非常乐意并迫不及待地把她缩小装进口袋里,走哪儿带哪儿,形影不离。但她不想。

所以她对余然说——过度的保护反而会让人变得更加脆弱。

余然只甩给她四个字:“胡说八道。”

她立马放弃了说服余然的想法。

开车不到半小时,宋雅婷和林德庸所住的小区就到了。是一个相对而言稍微老旧的小区。林德庸做生意成功之后,原本想要搬家,换一个更为高档的小区,但宋雅婷念旧,舍不得抛弃这么多年的记忆,林德庸就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
闲暇的时候,两人相互依偎在沙发上,对着每一个区域,如数家珍地说着那些储藏的珍贵记忆。宋雅婷说的多是两个孩子的事情——两个小家伙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和小狗玩积木;两个小家伙在厨房说要做饼干,结果弄了一身的面粉;两个小家伙比身高,一个比一个脚垫得高……

而林德庸口中则多是宋雅婷——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在电脑上敲敲打打,阳光将她轻柔笼罩着;她在阳台搭衣服,风把她的头发吹拂到了他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玫瑰香;她在厨房包饺子,故意把面粉抹到他的脸上,笑得前俯后仰,结果打翻了面粉,瞬间变成了哭丧脸;过生日时,她对着蛋糕许愿,昏黄跳动的烛光中,他看见了她眼角细小的皱纹,他想是因为开心和幸福,还是疲惫与烦忧呢?……

而这样的场景,从此以后,再也不会发生了。

门锁的密码是宋雅婷的生日。林奈茉知道,可她的手悬在密码锁的按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。如果不打开这扇门,就好像林德庸还在,还躺在阳台的摇椅上,边晒太阳边回应着宋雅婷的话。

这是自欺欺人。宋雅婷也会这样欺骗自己吗?

悲伤?

她为什么会悲伤?来见自己的妈妈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?

奈茉,你在因为什么而悲伤?

奈茉,你知道自己在悲伤吗?

莱莫德垂眸看向身旁的妻子,她收回了手,转而捂着心口,握拳锤了好几下,力气很重。它立即握住她的手,指腹抚上她紧蹙的眉毛,想要展平。

“奈茉,你怎么了?”

“我……”林奈茉说不出来,她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。而且即便说出来,他知道了也没有任何用处。她不打算说出口,就像往常一样将一切都化为无所谓的沉默。可余然一直用温和的眼眸看她,在等着她回答。看着这样一双眼睛,她说不出“没事”两个字。

林奈茉深呼一口气,构思了一下才说:“我……有点不舒服。感觉……心脏有点闷,闷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”

看着它的那双眼睛是那样孤立无援,那样脆弱。

你是在向我求助吗?奈茉。

你开始信任依赖我了,对吗?奈茉。

“你在悲伤,奈茉。”莱莫德轻柔抚上林奈茉的脸。她的眼睛变得更加困惑了。

“奈茉,识别不出自己的情绪会对你造成困扰吗?”

林奈茉还没有从余然刚刚极其肯定的话语中反应过来,他又问了她一个这样的问题。

“没有。”她回答,没有迟疑。

可是奈茉,你看起来很困扰。

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吗?

余然的眸光太过炙热,像X射线一样,好像能看透她的所有,包括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部分。林奈茉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
她挥开余然的手,推开门走进去,一声欢快的笑声飘了过来。是宋雅婷的。

宋雅婷穿着一袭红裙,侧坐在沙发上,做着红色美甲的手拿有一块曲奇饼干,正逗着邻居家的小孙女。听见声响,她抬头看过来,脸上的笑容更加荡漾开来。

“怎么来得这么早啊?”宋雅婷站起身迎过来,看见林奈茉受伤的手时,嘴巴抿了一下,到了还是没有忍住数落:“你说你啊,就和你哥一样不学好。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?这伤了一个胳膊,做什么都不方便,还不回家让我照顾你啊!你受伤我会担心,但受伤之后没人照顾,我更担心啊!”

宋雅婷还要说,林奈茉赶忙揽住她的胳膊,把声音放柔了些,听起来像是在撒娇:“妈,我有人照顾的。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余然照顾我的。你看,我是不是还长胖了?”

不仅长胖了,面色也变得红润了。宋雅婷第一眼就看出来了,此时此刻,她的心才彻底安稳下来。但她不希望女儿在日后再发生这种事,还是选择隐瞒,所以还是皱着眉头。

“那也是然然的功劳!”她点了点林奈茉的鼻头,这才看向还站在门口,一手提着两个礼盒的余然,“快进来吧,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啊。”

“不辛苦,这是我应该做的,妈。”

好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。如果林奈茉不说,谁能知道就是这个绅士,差点没用舌头捅破她的喉咙呢?

斯文败类,衣冠禽兽。

宋雅婷欣慰一笑,忙去接女婿手中的东西,口中还不忘说着那些客套话:“来就来,还买什么东西啊!快进来!刚好你孙阿姨带着宝宝来玩了。”

宋雅婷把东西放在桌上,拉着林奈茉和余然坐到孙端静面前,笑着给她介绍起来:“这是茉茉,你应该还记得吧?这位是茉茉的丈夫,余然。”

又对着余然介绍:“这是我们的老邻居,你就叫她孙阿姨就行。”

余然很有礼貌地说了句:“孙阿姨好。”

林奈茉没说话,伴着余然的声音轻点了下头。

孙端静抱着孙女坐在沙发上,目光被身材欣长,气宇不凡的男人吸引,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。她眼光毒辣,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,非富即贵。以林家现在的资本,找个这样的女婿也没有什么好意外。很快她就把目光转移到更为在意的林奈茉身上。

“茉茉长成大姑娘了,变漂亮了,就是这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太内向了。”孙端静瞥了眼宋雅婷,左侧嘴角向上勾起,眼睛半眯着,显得有些刻薄。

“也就是你们宠她,不然她这性子啊能不能找到工作都难说。现在的用人单位都不待见性格内向孤僻的人。”

宋雅婷的笑容往下坠了些许,看向孙端静的眼睛含着被冒犯的不悦,“不一定吧。”她握住林奈茉的手,一下一下仿佛安慰般地轻抚着,微笑着纠正孙端静老旧的观念。

“这还得看行业,职位,工作内容,可不能一棒子打死啊!而且性格哪有什么好坏之分?外向的人有外向的优点,内向的人也有内向的好处。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外向的人也太单调了。”

没等孙端静接话,宋雅婷又接着说了下去:“而且你误会了,叙清当初创业是看准了那波智能机器人行业的窗口期才跳进去的,跟茉茉可没关系。”

“要真说‘宠’啊,是茉茉宠她哥哥才对。你是不知道,那会儿连国家级的几个研究院都来请过她,院士团队带队来谈的,安家费、启动经费、独立实验室,条件开到我不敢想的地步。她倒好,一句‘我哥那儿走不开’,全推了。”

宋雅婷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但谁都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得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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